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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评 COMMENTARY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法英参与轰炸叙利亚意欲为何?
宋卿 2018-04-17

        4月1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已联合英国和法国对叙利亚军事设施实施精准打击。如果说,特朗普决定攻打叙利亚是有国内饱受丑闻调查从而转移视线,并为中期选举造势的考量,那么法英参与打击叙利亚的动因何在?

        与美国不同,法英同俄罗斯和叙利亚地理位置近,利益攸关程度高。首先,俄罗斯是欧洲地缘政治安全的不稳定因素。其次,俄罗斯掌控欧洲的能源生命线。再者,军事打击可能引发宗教和恐怖主义问题。欧洲的难民危机与域外军事干预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法英本应三思而后行。不过,两国仍旧打击叙利亚。其背后有着复杂深刻的国际国内背景,并有其真正战略诉求。

        第一,西方话语体系中的道义。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法英在“化武”事件后需要捍卫西方话语体系的国际道义。化武是红线,更是军事打击的理由,但该理由站不住脚。凡事讲证据,出师须有名。目前还有很多疑问,其一,信息源真实性。西方提供的证据是“白头盔”组织提供的信息。但是,“白头盔”之前曝过丑闻,与西方存在一些资金和人员上的关系,西方理应谨慎处理。其二,叙利亚政权使用化武的必要性。政府军如今占据绝对优势,完全没有使用化武的必要。此外,值得注意的是,英国驻伊拉克部队前指挥官、退役将军乔纳森·肖在接受英国天空新闻台采访时提及以上观点时被突然掐断,这种政治不正确恰恰暴露了西方话语体系下的“国际道义”。

        第二,对俄统一战线及取悦美国。英国在间谍门事件后驱逐俄外交官并得到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大国的声援,此次化武事件趁热打铁,算是英国对美国投桃报李。此外,自特朗普当政以来,英美双边关系有所反复,英国此举也有极力维系英美特殊关系的意味,谋求特朗普尽快访英。法国方面则是为即将到来的马克龙访美之行提前造势、营造气氛。

        第三,历史情结和现实压力。在二战后的殖民体系结束前,法英在中东有深远影响和自身利益,尤其是法国在叙利亚根基颇深。另一方面,此次军事打击是两国国内政治的投射。法国国内,工会和相关利益团体因不满改革而罢工,公交系统几近瘫痪,马克龙面临执政以来最大的内部挑战。特蕾莎·梅在英国脱欧问题上受到国内和欧盟层面左右夹击,脱欧步履艰难。在此背景下,攻打叙利亚旨在转移国内视线,通过外交加分来弥补内政失分。4月15日,马克龙总统在接受BFM和RMC专访时表示,法国国内舆论对于此次空袭叙利亚表示支持。

        此外,法国还有两点考虑。一方面,遵守承诺,彰显总统信誉。一年前马克龙当选总统时曾清楚表态,他给叙利亚两条红线:第一条红线就是叙利亚政府有必要接受并且开放人道主义的通道;第二条红线是在去年第一次化学武器攻击之后,马克龙公开表态“若叙政府重新使用化学武器,法国一定会打击叙政权,这样才能够避免这类暴行的再次重演。”在化武事件曝光后的第一时间,法国政府立即颁布《法兰西共和国总统针对叙利亚化武事件而作出的参与打击叙利亚的公报》,其中提到:“法国在2017年5月设定的红线已经被打破。我因此命令法国空军于今晨联合美英采取军事行动,打击叙利亚政权秘密涉化武地点。”马克龙此举可被视为法国和法国总统讲求政治信用的体现。

        另一方面,作出表率,展现独立外交。马克龙自上任以来格外重视提升法国的国际影响力,主张多边解决热点问题,并突出法国在国际事务和全球治理中的参与度。在《公报》中提到:“自2017年5月起,法国在叙利亚的优先项是一贯的:结束对伊斯兰国的打击;帮助叙利亚百姓接受人道主义援助;激发集体动力以实现冲突的政治解决,最终使叙利亚重拾和平。”

        《公报》说道,“从今日起,法国及其伙伴将在联合国层面再次作出努力,望建立一套国际责任机制,明确谁可以免于惩罚,阻止叙利亚政权重犯错误。”但值得注意的是,由俄罗斯、土耳其和伊朗三国召集的阿斯塔纳和谈正在稳步推进。作为目前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的主要途径之一,阿斯塔纳和谈目标是在叙利亚政府和反政府武装之间实现永久停火,为政治谈判制造条件。该和谈有三重意义:首先,俄土伊三国建立叙利亚停火联合监督机制,以保证停火协议的全面实施。其次,会谈决定将叙利亚反对派武装与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和“征服阵线”分割开来,坚持共同打击极端组织。第三,阿斯塔纳会谈让叙利亚反对派武装加入谈判进程,这样就会让谈判进程变得更加具体和更有前途。在第六轮阿斯塔纳和谈上,各方就在叙利亚设立第4个冲突降级区达成协议,取得突破性进展。阿斯塔纳和谈得到了联合国叙利亚问题特使德米斯图拉的高度评价。

        从这个层面看,国际责任机制已然存在且运转良好,西方完全没有武力干预破坏和平进程的必要,更没有必要另起炉灶再立一套机制。即便发生疑似“化武”事件,当务之急应是由联合国发起客观调查,而在此之前武断指责叙政府并进行军事打击与国际公义不符。从中可以看出法英真正战略诉求:在阿斯塔纳和谈进程已产生积极效果的背景下,西方国家“自导自演”,以打促谈,通过有限打击换取在谈判桌上的无限利益。

        近日,在法国前外长德维尔潘的《论战争与和平》新书发布会上,德维尔潘有句评价值得回味,他说“军事打击旨在将各方拉回谈判桌,每个参战国应该想好如何帮助叙利亚重建和平”。可以看到,法英确实希望能够跟国际社会一道寻求政治解决。只有进行政治对话,这次打击才能被视为富有成效的。当然,这个效果更多体现在法英如何成功参与切分阿斯塔纳和谈的蛋糕,并尽可能拿走本属于俄罗斯等国的奶酪。



文献来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