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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合组织: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重要平台
李新 2016-04-29
上海合作组织 丝绸之路经济带 自由贸易区
简介
《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指出,要利用包括上合组织在内的现有多边和双边机制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本文从上合组织支持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契合上合组织发展目标、上合组织成员国积极谋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实现战略对接、以上合组织为平台实现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上合组织自贸区建设、上合组织安全合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保驾护航等六个方面论证了上合组织可以作为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重要平台。
正文
2015年3月,国务院授权国家发改委、外交部和商务部共同发布了《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以下简称《“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强调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要利用好上海合作组织,要求“积极利用现有双多边合作机制,推动‘一带一路’建设,……强化多边合作机制作用,发挥上海合作组织(SCO)、亚信会议(CICA)、中亚区域经济合作(CAREC)等现有多边合作机制作用,相关国家加强沟通,让更多国家和地区参与‘一带一路’”。[1]上海合作组织是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重要平台。
一、上合组织支持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
2013年9月7日,习近平主席在上合组织元首峰会前夕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第一次提出了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重大倡议。他在随后9月14日举行的上合组织比什凯克峰会上第一次将丝绸之路经济带与上合组织发展联系起来。他在讲话中表示,“上海合作组织6个成员国和5个观察员国都位于古丝绸之路沿线。作为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和观察员国,我们有责任把丝绸之路精神传承下去,发扬光大”。[2]同年11月,李克强总理在上合组织成员国政府首脑塔什干会议上第一次明确“各成员国都在‘丝绸之路经济带’上[3],希望各方积极参与新亚欧大陆桥建设,进一步畅通从东到西的大通道。
2014年9月,习近平主席在上合组织元首杜尚别峰会上第一次呼吁上合组织成员国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他表示,“目前,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正进入务实合作新阶段,中方制定的规划基本形成。欢迎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观察员国、对话伙伴国积极参与,共商大计、共建项目、共享收益,共同创新区域合作和南南合作模式,促进上海合作组织地区互联互通和新型工业化进程”。[4]同年12月,李克强总理在上合组织成员国政府首脑阿斯塔纳会议上指出,“中方提出的丝绸之路经济带与上合组织有关国家的发展战略是相衔接的。中方愿同各方加强磋商与合作,共同促进产业转型升级”。[5]此次会议发表的联合公报第一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倡议表示欢迎,认为上合组织成员国就此进行协商与合作具有重要意义”。[6]
2015年7月,习近平主席在上合组织元首乌法峰会上再次表示,“我们希望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与上合组织各国发展规划相辅相成,将同有关国家一道,实施好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促进欧亚地区平衡发展”。[7]此次会议发表的上合组织《乌法宣言》和《新闻公报》第一次表示“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倡议”,[8]同年12月,李克强总理在上合组织政府首脑郑州会议上第一次将上合组织的经济合作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联系起来,促进区域经济合作。他表示,“这次会议主要议题是,在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等倡议背景下制定各领域合作新举措……中方愿推动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同上合组织各国发展战略及欧亚经济联盟等机制对接,促进地区开放、包容、共享发展”,并建议将上合组织打造成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安全合作平台、产能合作平台、互联互通合作平台、金融合作平台、区域贸易合作平台、社会民生合作平台”。[9]此次会议发表的联合公报不仅“重申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倡议”,并且“相信上合组织成员国与观察员国和对话伙伴在实施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等框架下通力合作,将促进经济持续发展,维护地区和平稳定”。[10]也就是说,上合组织第一次将成员国的经济合作纳入到了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框架。会议通过的《关于区域经济合作的联合声明》不但表示“支持中国关于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倡议”,而且还第一次“认为该倡议契合上合组织发展目标”。各国政府一致认为“利用上合组织现有成果和相关经济合作机制十分重要”,成员国“将以基础设施建设、产能投资为优先方向,扩大双、多边经贸合作,共同促进本地区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11]最终实现上合组织成员国社会经济持续发展,提高成员国人民福祉的目标。
二、丝绸之路经济带契合上合组织发展目标
2015年3月,国务院授权国家发改委、外交部和商务部共同发布的《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标志着“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从概念走向内容丰富的构想。[12]该文件确定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宗旨、目标、原则、内容和框架思路与上合组织相关文件所确定的宗旨、目标、原则和内容是基本一致的。
1、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符合上合组织的宗旨。2002年通过的《上海合作组织宪章》关于本组织的基本宗旨提出了开展经贸、能源、交通、金融信贷等领域的有效区域合作,促进地区经济、社会、文化的全面发展的任务。[13]2003年通过的《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多边经贸合作纲要》明确表示,“支持和鼓励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经贸合作,发展互利经济联系,使各国经济重点领域生产和投资合作取得进展,并在此基础上增加相互贸易额,以提高居民生活水平”。[14]《“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强调,“‘一带一路’的互联互通项目将推动沿线各国发展战略的对接与耦合,发掘区域内市场的潜力,促进投资和消费,创造需求和就业,增进沿线各国人民的人文交流与文明互鉴,让各国人民相逢相知、互学互敬、共享和谐、安宁、富裕的生活”。[15]
2、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目标契合上合组织目标。《上海合作组织宪章》关于本组织框架内合作的基本方向规定,“支持和鼓励各种形式的区域经济合作,推动贸易和投资便利化,以逐步实现商品、资本、服务和技术的自由流动”。[16]《“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也明确界定了共建“一带一路”的目标,即“旨在促进经济要素有序自由流动、资源高效配置和市场深度融合,推动沿线各国实现经济政策协调,开展更大范围、更高水平、更深层次的区域合作,共同打造开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区域经济合作架构”。[17]
3、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上合组织均致力于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建设。2012年通过的《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关于构建持久和平、共同繁荣地区的宣言》就已经关注到连接欧亚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表示“应继续促进各成员国边境地区及毗邻地区合作,加强互联互通,共享经济发展成果。重视发展连接欧亚的交通基础设施,建立相应的国际交通走廊,提高各种交通运输方式的联运效果”。[18]《“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进一步明确要“致力于亚欧非大陆及附近海洋的互联互通,建立和加强沿线各国互联互通伙伴关系,构建全方位、多层次、复合型的互联互通网络,实现沿线各国多元、自主、平衡、可持续的发展”。[19]
4、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基本原则与上合组织基本原则是完全一致的。《上海合作组织宪章》规定成员国坚持的基本原则是“相互尊重国家主权、独立、领土完整及国家边界不可破坏,互不侵犯,不干涉内政,在相互理解和尊重每一个成员国意见的基础上寻求共识,和平解决成员国之间分歧,在利益一致的领域逐步采取联合行动”,[20]并逐渐形成了著名的“上海精神”,即“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多边经贸合作纲要》将经贸合作的原则进一步表述为“在完全平等、市场关系、相互尊重、互利、非歧视和开放性、循序渐进、通过相互协商建设性解决出现的问题以及兼顾各国利益的原则基础上发展和扩大合作”。[21]《“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开宗明义地强调“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即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和平共处、平等互利”,[22]坚持开放合作,和谐包容,求同存异,共生共荣;坚持市场运作,遵循市场规律和国际通行规则;兼顾各方利益和关切,寻求利益契合点,坚持互利共赢。
5、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在地域上与上合组织成员国相重合。《“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指出,“丝绸之路经济带重点畅通中国经中亚、俄罗斯至欧洲(波罗的海);中国经中亚、西亚至波斯湾、地中海;中国至东南亚、南亚、印度洋……依托国际大通道,以沿线中心城市为支撑,以重点经贸产业园区为合作平台,共同打造新亚欧大陆桥、中蒙俄、中国-中亚-西亚、中国-中南半岛等国际经济合作走廊……中巴、孟中印缅两个经济走廊与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关联紧密。”[23]俄罗斯以及中亚地区的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都是上合组织的成员国,蒙古国是观察员国;西亚的土耳其、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是上合组织的对话伙伴国,伊朗和阿富汗是观察员国;南亚的印度和巴基斯坦是上合组织的观察员国且已经启动了正式加入上合组织的程序,斯里兰卡和尼泊尔以及中南半岛的柬埔寨已经成为对话伙伴国;欧洲的白俄罗斯也是上合组织的观察员国。
6、丝绸之路经济带合作的重点与上合组织经济合作内容相吻合。《“一带一路”愿景与行动》强调,“加强政策沟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保障,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优先领域,投资贸易合作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点内容,资金融通是‘一带一路’建设重要支撑,民心相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社会根基”,并强调了重点合作领域如交通和通信基础设施、能源、贸易和投资及其便利化乃至自贸区、农业、金融、环保、产业园区、人文领域等。[24]上合组织早在2001年就通过了《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政府间关于区域经济合作的基本目标和方向及启动贸易和投资便利化进程的备忘录》,明确了区域经济合作的目标是“发挥成员国经济的互补性以促进其经济的共同发展;扩大贸易和投资规模;促进经营主体间的合作生产和经贸活动的发展;改善贸易和投资环境,为逐步实现商品、资本、服务和技术的自由流动创造条件;协调各国对外经济活动方面的法律;发展服务贸易领域的合作;有效利用在交通和通讯领域的现有基础设施,进一步开发过境运输潜力;建立和发展实施区域经济合作的机制;保障合理利用自然资源,实施共同的生态规划和项目”,并强调了合作的重点领域“能源、交通、电信、农业、旅游、银行信贷、水利和环保等”。[25]《上海合作组织宪章》也强调要“扩大在科技、教育、卫生、文化、体育及旅游等人文领域的相互合作”。[26]
7、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与上合组织经济合作相融合。2015年通过的《上合组织政府首脑关于区域经济合作的联合声明》第一次将上合组织成员国经济合作纳入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加强区域经济合作。[27]在加强上合组织框架内的区域经济合作方面,将率先发展互联互通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加强交通领域多边合作,建立国际运输走廊,遴选并实施对各方都有利的能够发挥过境运输潜力的共同基础设施项目,如采用先进交通技术,发展高铁,建立多式联运物流中心。加快落实2014年9月在杜尚别签署的《上合组织成员国政府间国际道路运输便利化协定》,尽快就国际道路运输过程中实施签证、边防、海关、交通、动植物检验检疫等各方面便利化开展谈判并制定详细规则。在创新贸易模式方面,通过贸易结构多元化和加强相互投资,提升商品和服务贸易的规模和质量,加强电子商务合作。为此在改善本地区投资环境的前提下,加强企业交流,共同利用先进技术促进产能合作,创造新的就业岗位,在条件成熟的成员国建立产业园区和经济合作区。在金融领域,建立项目融资保障机制,推动上合组织框架内金融合作,发挥金融投资机制,为本地区经济合作项目提供融资支持。开展本币互换,保障市场稳定,共同防范和应对区域性金融风险。加强信息技术、医疗、教育、电子商务、能源利用等高技术领域合作,促进贸易、投资和科学研究紧密联系,有效保护知识产权。这一声明将有力推动上合组织成员国与“一带一路”倡议实现战略对接,加强产能合作,研究上合组织自贸区的可能性。
三、上合组织成员国积极谋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实现战略对接
近年来,包括上合组织成员国及观察员国在内的多数新兴经济体相继出现了增速下滑趋势。俄罗斯面临西方经济制裁和国内经济衰退压力,2014年经济增长率仅为0.7%,而2015年1-9月则衰退3.7%。[28]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2015年上半年GDP增长率从2014年的7.3%滑落到7.0%,第三季度进一步滑落到6.9%。[29]据亚洲开发银行资料,蒙古国2015年经济上半年增长率从2014年的7.8%放缓到3.0%,全年增长率估计为2.3%。[30]哈萨克斯坦经济遭受货币贬值、石油价格下跌影响,其经济增长率从2014年的4.1%滑落到2015年1-9月的1.2%。[31]经济下行拉低了上合组织成员国之间的贸易。2015年前9个月,据俄罗斯海关统计,中俄贸易仅468.3亿美元,同比下降近30%,[32]与两国元首确定的2015年达到1000亿美元的目标相去甚远;据哈萨克斯坦统计委员会资料,2015年1-10月中哈贸易只有90亿美元,降幅达38.6%,更是远低于中哈两国元首确定的2015年达到400亿美元的目标;同期哈与欧亚经济联盟国家的贸易额仅为392.9亿美元,同比下降42.8%;俄对哈贸易额也减少了26.3%。[33]
为了应对经济下滑趋势,哈萨克斯坦分别在2014年和2015年出台了“2050年发展战略”、旨在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的“光明之路”新经济政策和第二个“产业发展与创新五年规划”,以及保证上述战略规划实施的“制度改革100步”。乌兹别克斯坦在联合国的指导下也制订了“预见2030”长期发展战略,内容涉及交通基础设施、旨在摆脱能源发展模式的经济结构调整、社会发展以及制度条件。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也在制订“2030年发展战略”。这些国家积极谋求与中国提出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实现战略对接合作。
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是第一个表示支持丝绸之路经济带的。2014年5月他在上海表示,“习近平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提议是非常好的,我非常支持这样的提议……丝绸之路将帮助我们更好地相互理解”。[34]2014年12月,李克强总理访问哈萨克斯坦发布的联合公报指出,“落实上述项目将有助于实施两国元首关于复兴伟大丝绸之路的重要倡议,即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在阿斯塔纳提出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倡议和2012年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总统纳扎尔巴耶夫倡议建设‘哈萨克斯坦-新丝绸之路’项目”,[35]期间国家发改委与哈经济部签署了共同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合作文件。[36]2015年3月中哈签署了《加强产能与投资合作备忘录》等30多份合作文件,项目总金额高达236亿美元,成为“一带一路”框架下产能合作的范本。哈总理马西莫夫也表示,“哈方高度重视中方倡议的丝绸之路经济带、‘中国制造2025’、‘互联网 ’等一系列发展战略,愿同中方积极对接发展战略,深入推进产能合作,并从金融、人力资源方面加大支持力度”。[37]
2015年5月,习近平主席访问白俄罗斯,推动两国发展战略对接,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白俄罗斯总统卢卡申科表示,“我们完全支持中方提出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重要设想,白方愿成为中方‘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支柱”。[38]8月31日,卢卡申科签署《关于发展白俄罗斯共和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双边关系》的总统令,要求“总统办公厅与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密切协作,共同落实丝绸之路经济带构想”,要求部长会议(政府)制定投资、金融、科技、中白工业园、地区合作、人文等领域与中国合作的具体规划,并“根据白俄罗斯共和国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设想,交通、物流、信息通讯、海关等部门对国家发展规划进行协调,形成2030年发展战略”,“中白工业园是白俄罗斯共和国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重要内容”。他还要求相关部门就此问题的进展每年向国家元首汇报两次。[39]
早在2014年2月,习近平主席在俄罗斯索契与普京会晤时表示,“中方欢迎俄方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建设”,普京回应称,“俄方积极响应中方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的倡议,愿将俄方跨欧亚铁路与‘一带一路’对接,创造出更大效益”。[40] 2014年8月和9月习近平和普京先后访问蒙古国,蒙古国总统额勒贝格道尔基提出了铁路现代化,铺设石油和天然气管道、输电线路和高速公路“五位一体”的的“草原之路”倡议,并建议以蒙古国的“草原之路”分别对接俄罗斯的跨欧亚铁路和中国的“一带一路”。在上合组织杜尚别峰会期间举行了中俄蒙领导人第一次会晤,习近平指出,“中俄蒙三国发展战略高度契合。中方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获得俄方和蒙方积极响应。我们可以把丝绸之路经济带同俄罗斯跨欧亚大铁路、蒙古国草原之路倡议进行对接,打造中蒙俄经济走廊”。[41]中俄蒙经济走廊建设有助于实现中国东北振兴战略与俄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开发战略的全面对接,加强中国对该地区的投资,包括能源、林业、农业原料的开采和加工、基础设施建设、跨欧亚铁路的现代化改造、港口建设等。2015年5月,中俄两国元首签署《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42]标志着俄罗斯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进入新阶段。
2014年5月在与习近平主席会晤时,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表示,“乌方愿积极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促进经贸往来和互联互通,把乌兹别克斯坦的发展同中国的繁荣更紧密联系在一起”。[43]2015年6月,中国商务部与乌兹别克斯坦经济、投资和贸易部签署了《关于在落实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框架下扩大互利经贸合作的议定书》。[44]2015年12月,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访华时表示,“积极支持‘一带一路’倡议,愿参与相关合作”,期间两国外交部签署了《中阿关于共同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的谅解备忘录》。[45]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国领导人也都表示积极参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并签署了一系列合作文件。
四、以上合组织为平台实现欧亚经济联盟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对接
2015年5月中俄签署的《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明确强调了上合组织在实现两大项目战略对接合作中的平台作用,表示将“通过双边和多边机制,特别是上海合作组织平台开展合作”。[46]2015年12月签署的《中俄总理第二十次定期会晤联合公报》明确指出,“双方认为上海合作组织是实现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与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的最有效平台,愿同其他国家一道,最大限度利用上海合作组织的现有发展潜力”。[47]
2014年5月中俄两国元首签署的《关于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新阶段的联合声明》第一次提到“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合作,“俄方认为,中方提出的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非常重要,高度评价中方愿在制定和实施过程中考虑俄方利益。双方将寻找丝绸之路经济带项目和将建立的欧亚经济联盟之间可行的契合点”。[48]2015年5月,中俄两国元首在莫斯科专门就这两大项目的合作签署了《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其中第一条明确写道:“俄方支持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中方支持俄方积极推进欧亚经济联盟框架内一体化进程”,“双方将共同协商,努力将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相对接,确保地区经济持续稳定增长,加强区域经济一体化,维护地区和平与发展”。两国元首提出了在欧亚大陆形成“共同经济空间”的宏伟愿景。[49]
上合组织多边经贸合作机制基本上涵盖了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对接合作。“一带”和“一盟”的对接,将从“硬件”和“软件”两方面实现对接。《联合声明》在“硬件”对接方面明确规定,在交通基础设施、物流和多式联运方面加强互联互通,共同实施基础设施建设。在“软件”对接方面强调了扩大投资贸易合作,实现贸易便利化,优化贸易结构;促进相互投资便利化和产能合作,共同打造产业园区和跨境经济合作区;以丝路基金、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上合组织银联体等金融机构为抓手,促进金融合作,实现货币互换和本币结算,深化项目和贸易融资;推动区域和全球多边合作。这些合作方向与上合组织区域经济合作方向是高度一致的。
另一方面,上合组织成员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和观察员国白俄罗斯、对话伙伴国亚美尼亚构成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没有加入欧亚经济联盟的上合组织成员国只有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中国,其中前者也是欧亚经济联盟的潜在成员国。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上合组织其实就是“欧亚经济联盟 中国”(5 1)的模式。因此,在实现欧亚经济联盟与丝绸之路经济带对接的问题上必须发挥上合组织平台的作用。上合组织已经成为一个强劲发展的有着重要国际影响力的地区组织。必须最大程度地发挥多边协商的机制,制定理性的游戏规则,在多边机制框架内来协商各国的利益,增强互信,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发展与所有愿意共建“一带一路”的国家合作,形成利益共同体,以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成果。
欧亚经济联盟是俄罗斯主导的以俄罗斯、白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关税同盟为基础的前苏联地区经济一体化进程,协调和统一经济政策,目标是统一经济空间,统一货币,建立共同能源市场,实现商品和服务、资本和劳动力的自由流动。作为国际组织设有超国家机构的欧亚经济委员会和联盟法院,具有国际法主体性。而中国倡议的“一带一路”旨在以经济走廊为依托,以交通基础设施为突破,以建设融资平台为抓手,以人文交流为纽带,率先实现亚洲互联互通,不经营势力范围,不谋求地区主导权,不设立机制,更不具有国际法主体性。通过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五大领域齐头并进,激活本地区新的经济增长点,促进经济发展,实现社会经济繁荣、和平、和谐和稳定。推进贸易投资便利化,深化经济技术合作,最终在欧亚大陆形成共同经济空间。所以,两者具有互补性,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合作共赢。
2016年年初将启动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对接谈判。但是在对接问题上必须纠正这样一个看法:欧亚经济联盟负责规则的制定,丝绸之路经济带负责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如前所述,欧亚经济联盟具有国际法主体性,而丝绸之路经济带不设机制,不具有主体性。所以,二者对接只能是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的关系。欧亚经济联盟的规则只能适用欧亚经济联盟的成员国,而中国不是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所以不能要求中国来遵循欧亚经济联盟的规则。欧亚经济联盟与中国是全新的关系,需要通过谈判来共同来制定规则。再者,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只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重要组成部分,远不是全部。包含了创新贸易模式、增加相互投资、加强能源合作、深化金融合作、农业、高新技术和其他产业合作,以及环境保护、人文等领域的合作。所以,它是相当广泛的。
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不排除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所有成员国的双边平等经济合作。有一种说法认为,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对接就是要把中国与中亚国家的双边经济合作提升到联盟的层面,换句话说就是中国与中亚国家的双边合作必须通过欧亚经济委员会即莫斯科的同意。以此来约束中国在中亚的所谓“经济扩张”。欧亚经济联盟成员国都是主权国家,他们有权选择与哪个国家开展对自己有利的经济合作,欧亚经济委员会没有权力限制成员国与中国的经济合作,它最多也只能是从宏观上对成员国进行协调。
五、上合组织自贸区建设应尽快提上议事日程
根据《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宣言》的规定和原则,2001年9月上合组织成员国政府签署了《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政府间关于区域经济合作的基本目标和方向及启动贸易和投资便利化进程的备忘录》,其设定的区域经济合作的基本目标包括改善贸易和投资环境,为逐步实现商品、资本、服务和技术的自由流动创造相应条件,扩大贸易和投资规模,发展服务贸易,建立和发展实施区域经济合作的机制,促进成员国经济共同发展。[50]这一文件的签署标志着上合组织经济合作的正式启动。2002年通过的《上海合作组织宪章》第三条明确提出上合组织经济合作的方向:“支持和鼓励各种形式的区域经济合作,推动贸易和投资便利化,以逐步实现商品、资本、服务和技术的自由流通”。[51]2003年签署的《上海合作组织多边经贸合作纲要》明确规定了合作优先领域、主要任务和实施机制,标志着上合组织区域经济合作步入实质性阶段。2014年与2001年相比,上合组织对外贸易总额从6897.8亿美元增加到52698.7亿美元,中国和俄罗斯与上合组织成员国贸易额分别从100多亿美元上升到超过1000亿美元。[52]
为了扩大上合组织成员国之间的经济合作,中方多次提出上合组织自贸区倡议。但是,由于成员国经济发展水平和阶段不一致,经济结构差异很大,自贸区倡议一直没有得到主要成员国的同意。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世界经济发展的区域经济一体化趋势进一步加强。美国已经分别针对中国和俄罗斯的崛起正在打造两个“经济北约”:吸收东盟和其他亚太地区国家参加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和吸收欧洲国家参加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TTIP),这是两个更高程度的自贸区。面对这种形势,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要求,“以周边为基础加快实施自由贸易区战略……形成面向全球的高标准自由贸易区网络”。[53]2013年和2014年中央政府先后批准了上海、广东、天津、福建四个自由贸易试验区。伴随2014年中国与东盟自贸区升级版谈判启动,中韩、中澳自贸协定谈判相继结束,北京APEC峰会决定启动和推进亚太自贸区(FTAAP)进程。中国已经与东盟、韩国、澳大利亚等22个国家和地区签署16份自由贸易协定,正在商建的自贸区有6个,分别是中国与海湾合作委员会、挪威、斯里兰卡、中日韩自贸区,以及中国东盟自贸协定升级版和区域全面经济合作伙伴关系(RCEP)。如图1所示。通过上述签署和正在谈判的自贸协定,中国自贸区全球布局初步形成。
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俄罗斯和中亚等上合组织成员国已经意识到区域经济一体化发展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同时,由于俄罗斯卢布、哈萨克斯坦坚戈和乌兹别克斯坦苏姆大幅贬值,劳动力成本下降,竞争力大幅提升,俄罗斯和中亚国家在自贸区问题上的态度有所缓和。在2015年5月中俄两国元首签署的《关于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和欧亚经济联盟建设对接合作的联合声明》中就自贸区建设已经达成共识:“研究推动建立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自贸区这一长期目标”。[54]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也建议将自贸区建设纳入上合组织经济合作日程。
以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欧亚经济联盟相对接为契机,应该在学术界启动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自贸区和上合组织自贸区论证研究。这两个自贸区涵盖了世界21.5%的人口和19.4%的GDP。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也在与越南、印度和东盟尝试建立自贸区。

六、上合组织安全合作为“一带一路”保驾护航
安全合作历来就是上合组织合作的重要内容。在2001年6月上合组织成员国通过《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宣言》的同时,签署了《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上海公约》。2002年通过的《上海合作组织宪章》明确指出,“本组织框架内合作的基本方向是:维护地区和平,加强地区安全与信任……研究并采取措施,共同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打击非法贩卖毒品、武器和其它跨国犯罪活动,以及非法移民”。[55]经过15年的发展,成员国在安全合作领域签署了300多份重要文件,举行了10多次反恐演习,在打击“三股势力”、禁毒、边防、大型国际活动安保、网络安全以及涉恐融资等领域建立了多边合作机制,取得了丰硕成果,上合组织成为本地区和平和安全的稳定器。近年来,随着阿富汗问题久拖不决,恐怖主义、宗教极端势力、“伊斯兰国”等日渐壮大,并向中亚、俄罗斯和中国新疆渗透和蔓延,上合组织成员国国家安全面临严重威胁,反恐形势日益严峻。为消灭中东地区的恐怖主义,上合组织成员国必将进一步共同努力,一致行动与俄罗斯、美国和沙特主导的不同国际反恐联盟开展合作,加强对恐怖主义势力和“伊斯兰国”的打击力度,帮助阿富汗重建。只有这样才能保障“一带一路”的安全,保障上合组织提出的“维护和加强地区和平、安全与稳定”,“促进地区经济、社会、文化的全面均衡发展,不断提高各成员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改善生活条件”[56]这一基本宗旨的实现。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研究》(批准号14AGJ006)和一般项目《丝绸之路经济带与俄跨欧亚发展带的对接研究》(批准号15BJL080)阶段性研究成果)